说起来,高邮的天气,仿佛也带着一点鸭蛋的性子,温温的,咸咸的,不紧不慢的

作者: kyadmin · 2026-06-07 · 台风 · 阅读 22

春日里,风是软的,不像北地那般干烈,也不似南国那样潮得能拧出水来,它悠悠地吹着,吹得运河的水起了细细的皱纹,吹得岸边的杨柳飘起鹅黄的絮,这时候,高邮的雨也是好的,不是那种倾盆的、急急的雨,是那种“沾衣欲湿杏花雨”的雨丝,细细的,密密的,落在身上,只觉得清润,并不恼人,你走在老街上,青石板的路面给雨润得发着幽光,两旁的屋檐滴着水,滴滴答答的,像一首没有词的曲子,这雨,似乎能把人的心思也洗得干净了。

夏天是有些热的,但热得并不暴躁,太阳明晃晃地照着,运河的水却依旧是清亮的,午后,常有一阵雷雨,来得快,去得也快,轰隆隆的雷声滚过天边,豆大的雨点砸下来,砸在瓦上,啪啪地响,下过之后,空气里满是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,这时候,你就会想起汪曾祺先生写过的,那种“吱——”地冒油的咸鸭蛋,暑气被这雨一冲,也消了大半。

初秋的早晚,便有了凉意,天也高了些,云也淡了些,风里带着成熟稻谷的香气,还有那湖水的、淡淡的腥味,高邮的秋天,是收获的季节,菱角老了,莲蓬也结子了,街头巷尾,总有人挑着担子叫卖,这时候的天气,是最舒服的,不冷不热,正好做事情。

到了冬天,是冷的,冷的干净,不像北方,有凛冽的刀子似的风;也不像更南的地方,那种阴冷的、钻到骨子里的寒,高邮的冬天,太阳虽然不高,却是有温度的,若是下雪,也是薄薄的一层,银粉似的,洒在屋顶上、田埂上,第二天太阳一出,便化了,露出底下黑褐的泥土和青绿的麦苗来。

我忽然想,高邮的天气似乎有一种特殊的魔力,它不温不火,不急不躁,就在那儿,稳稳地立着,难怪这里的人,说话总是慢悠悠的,做事也总是有条有理的,仿佛他们从不急着要做什么,因为日子还长着呢,就像那运河的水,悠悠地流,总会流到它该去的地方。

说起来,高邮的天气,仿佛也带着一点鸭蛋的性子,温温的,咸咸的,不紧不慢的